妄言

【德哈】十月(全)

文葵:

festivals节日本的稿子——万圣节主题(虽然感觉关联不大嘻嘻)




三万六千字的样子,建议没看过的小伙伴先码~




HE,战后。




好,大家先吃我再说话!




01


 


清晨有雾,德拉科伸手在玻璃窗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纹。透过拂过的淡绿色长帘,看着任由橘黄色光芒蔓延的路灯潜进了雾里。


 


十月份的伦敦还没来得及下雪,但被冰封在雾里的冷空气还是能够从缝隙里渗入,重新拉上窗帘,长长的流苏便随着帘子边一直垂到了地板上。


 


德拉科喜欢在下雪的时候休假,这样他就不用忙忙碌碌地穿梭在不同的病房或是魔药研讨室里,可以呆在家里打开窗或者去某个地方走走,然后尽情地感受那股迷人的冰雪气息。


 


当然,他重新坐进了沙发里,现在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圣诞节也离得远,但他还是选择了休假,是为了去做更重要的事。


 


收纳台上的魔法收音机突然变得嘈杂起来。“想亲身了解爱人最脆弱的一面吗?想亲身参与到对方的成长经历里吗?在美妙的万圣节前夕,韦斯莱玩笑店推出新品情人时光魔药……让最爱的人陪你长大……”


 


“啪。”德拉科用魔杖关掉了这个动不动就抽的玩意,空气便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手指轻轻地随着圆形挂钟的秒针扣了扣沙发边,每一下都陷进了柔软的毛绒里。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有一块深色的手帕,被海波纹的式样装饰着,右边放着几个医疗文件夹,另一边是一杯冷却了的咖啡,最那边的细长颈瓷制花瓶里插了几根焉焉的白掌。这是工作期间圣芒戈给他配的麻瓜公寓,离附近的几条商业街比较近。两室一厅,还比较宽敞,虽然比起马尔福庄园差了不知道几个等级。


 


德拉科还是比较喜欢这里的,至少这里离工作地点近。


 


室内色调很舒适,这也是德拉科喜欢的原因之一,偏绿的冷色调衬着清晨还不怎么明亮的光线有一种朦胧的美感,这让他忍不住去想下雨天的植物园,霍格沃兹的林荫道,还有斯莱特林卧室里那条蜿蜒的地毯。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啪啪啪的响起一阵翅膀扑打玻璃的声音,德拉科抬头去看,韦斯莱家的棕黄色猫头鹰正急切地用嘴去勾玻璃缝,没有谁家会有一只那样讨厌的猫头鹰了。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德拉科不耐地啧了一声,便走过去打开了玻璃窗。


 


微凉的晨风便扑面而来。


 


信纸看完后揉成一团丢到地板上消失掉,和信纸裹在一起的报纸被随意搁在一旁。


 


果然韦斯莱就不会给他带来好事!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之后,德拉便拿起发光的魔杖放到茶几上,那卷皱巴的报纸上被加粗的字体便开始变得清晰。


 


【救世主和初恋分手,受情伤自爆同性恋?】


 


标题下面的那个黑发男人还穿着他的傲罗工作服,紧接着便黑着脸摔门而去……


 


惊愕,然后沉下脸,摔门而去……动作一遍遍回放。


 


德拉科拿起魔杖重新插进怀里,他或许得去楼下的面包店里买一份新鲜诱人的早餐了。


 


当他提着一份松软的小蛋糕和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巷子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雾里的灯光也消失掉,每天都有人清扫的街道在晨光下干净得发亮。


 


德拉科瞅了一眼红色电话亭后边的那条小道,有一个晨跑的金发小女孩一闪而过,一只猫咪咪咪的叫着从电话亭的顶上跳到了水泥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青草气息,还有手里四溢的蛋糕香气。


 


明明是个美好的休息日,德拉科眯起眼观察了下周围便舒口气继续向前。


 


这时巷子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一些抽气声,德拉科停下来看了看,一团黑影在薄薄的雾里蠕动着。


 


“该死……”一声诅咒然后又是一声惊呼。


 


“啊……”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可能是一个酒鬼,这里总是出现衣衫不整的穷酸酒鬼,他们喜欢在这个巷子里过夜,因为这里很少有人通过。只是瞅了一眼,德拉科便皱起了眉,清晨的空气有点寒,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绕过那个红色电话亭准备回他的公寓,他已经迫不及待喝上一口热热的牛奶然后睡上一觉,天知道他昨天等某个家伙回家等的一晚上没睡。


 


可能是咳嗽声影响了那个角落的家伙,德拉科一边向前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那个探出头偷偷看着自己的黑影。


 


“马尔福?”声音从身后小心翼翼地传来。


 


德拉科脚步一顿。


 


“马尔福!”又是一声。


 


“过来帮帮我,拜托……”


 


“这该死的领带……”


 


对方声音因确定而变大,但德拉科很快便通过声音的青涩程度判断出此人的年龄不超过十岁。


 


一个小孩子。


 


德拉科面不改色心里却咯噔一声,心里想着这家伙要是还有一丁点对他的记忆话应该会跟上来。德拉科于是没有回头的继续向前大步走去,将身后的怒斥声和一地的树叶子一同甩到了身后。


 


打开门回到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德拉科便觉得身体开始变得温暖起来,他脱下黑色的风衣将它挂在架子上,然后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回到沙发旁,将报纸随意一叠用来搁他的牛奶。


 


等到他开始吃第二块沾了点糖霜的小蛋糕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德拉科皱起眉又展颜一笑,稍微一犹豫,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站起身走到门口,然后打开门。寒风扑面而来,德拉科皱起脸低下头。


 


在他门口的台阶上,一个裹着宽大袍子的绿眼睛男孩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眉眼一弯。


 


“不给糖就捣蛋。”小孩说道。


 


“啪。”德拉科重新关上门。


 


一个小男孩,八九岁的模样,圆圆的脸,还有圆圆的大眼睛。一个和哈利波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哦,不,是迷你版的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戳了戳报纸上被压在杯子下的黑发男人,德拉科喃喃自语,“你这个傻瓜。”


 


紧接着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噼里啪啦的。


 


“所以说,你是在我的公寓附近受到袭击了,傲罗先生?”德拉科看着自己沙发上的那个男孩,他紧紧地缩进自己的长袍里满脸愤慨,“当你从韦斯莱玩具商店宿醉而归的时候被人谋害……”


 


“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模样……”德拉科笑了。


 


“这没有什么好笑的,马尔福。”小男孩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稚气,“你作为一个治疗师难道不应该帮我检查一下吗?”


 


“抱歉。”这个贱人还在笑,“我休假了。”


 


男孩挤鼻子弄眼睛的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开口:“反正我不介意在这里赖下去。”


 


“你真的是哈利波特吗?”德拉科摇摇头,用手指抵住了男孩凑过来的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德拉科·马尔福。”男孩将脸抬了起来,眉头一皱,“要不是没办法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待在这儿?”


 


男孩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沦为杯垫的报纸上,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梅林知道我现在可以去哪……”


 


“所以说关我什么事。”德拉科用他的魔杖戳了戳哈利软软的胳膊,“你应该去找万事通小姐,我保证她会像妈妈一样抱你回家。”


 


“说实话。”哈利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你的嫌疑很大马尔福,我可是在你的公寓附近出事的。”


 


德拉科坐在了他的旁边,假笑着看着他:“你的记忆停留在哪?”


 


“从乔治的玩具商店那里出来后……”哈利回忆道。


 


“很好,什么证据都没有。”德拉科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欢迎来起诉我,波特。”


 


“梅林在上。”哈利终于妥协了,他回头打量自己学生时代的死对头,“我以为我们已经过了小孩子相互报复的年龄……”


 


“但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好到可以相互串门。”德拉科开始继续吃他的小蛋糕。


 


自大战后,他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关系的确有所缓和,但也仅仅是有所缓和,可能是德拉科战时倒戈将魔杖在最关键的时候丢给了自己,也可能是他在马尔福家最艰难的时候伸手拉了一把。所以可以维持一个平衡,一个微妙的平衡,带点尴尬和陌生。


 


哈利咬了咬嘴唇,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个好选择,呆在马尔福旁边这件事都让他感到浑身别扭。但他不想回韦斯莱家去,在他和金妮闹出这么大的新闻后。也不想去打扰赫敏,她最近一定为魔法部部长竞选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他甚至根本就不想出现在公共视线里!


 


他无处可去,在他变成这么个鬼样子,该死的……到底是谁做的恶作剧?哈利发誓要找到那个家伙!可是敢将哈利波特得罪的人又怎会隐藏得不深呢?


 


哈利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动着,最近发生的事都糟糕透了,他甚至都不想回他的房子里,他保证里面会堆满各种各样的信件,装满了那些虚伪的关怀和事不关己的责问!


 


“在你要将自己憋死之前,我想友好地提醒你一句。”马尔福抱起了胸,“你已经擅闯民宅超过了十分钟。”


 


“我还会继续赖下去的。”哈利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个治疗师,马尔福。”


 


“谢谢提醒。”德拉科开始喝他的牛奶了,香味浓郁持久地晕开在空气里,“但很明显你不是个有素质的傲罗。”


 


“所以帮帮我。”哈利咬了咬嘴唇泄气般地抬头,“你能帮我的。”


 


“你为什么不去圣芒戈呢?”


 


“我不希望下个新闻标题就是[哈利波特宿醉被人下药终生不遂]”


 


“你可真把自己诅咒的够狠的。”德拉科咬着吸管抬眼去看坐在沙发上的小孩,他看起来就像一条丧家之犬,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子的沮丧。


 


哈利没有再反驳,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玻璃茶几上的报纸,绿色的眼睛迷蒙一片,两边的婴儿肥粉嫩嫩的。


 


“其实你这样挺好的,波特。”德拉科还是忍不住开口,“永远都不会担心自己会长皱纹。”


 


哈利没力气回答他了,觉得自己疲倦得像个背满行李跑了一整个沙漠的骡子。


 


“不要睡在这里波特。”看着那双已经快要睁不开的绿眼睛,德拉科赶紧说道,“大不了我牺牲一下送你去圣芒戈?”


 


“不!”哈利挣开他伸过来的手,“我不想去任何地方!”


 


“最后。”哈利强撑起精神看着他,语气有些急促,“你如果愿意帮忙的话,这段风波过后,我能帮你成为魔咒伤害科主治疗师,而不是生物伤害科。”


 


心里咯噔了一下,哈利有点后悔脱口而出了这句话,这十分不礼貌,甚至有些伤害人。但他一直都没怎么礼貌地和对方说过话,他只是对着那张熟悉又有些生疏的脸,刻薄和烦躁的语气便习惯性地开始在他的舌头上打转。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神色,马尔福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蓝灰色的眼睛带着算计似的眯了起来,然后沉默不语。


 


就当哈利以为对方马上就会提着自己的领子将自己从门口扔出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带着点犹豫。


 


“我们多久没见了?”


 


什么?哈利一瞬间懵了,紧接着心里暗暗地升起一丝不安。


 


“两个月之前?”哈利思考着说道,“那时我任务受伤去了圣芒戈,你好像还是实习治疗师,说起来,马尔福你变化蛮大的。”


 


“三年前么……”德拉科摇摇头撑起上身,蓝灰色的眼睛开始放空,灰色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我还是伤害科的实习治疗师。”


 


德拉科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些事,那时战争刚过一两年,整个社会都还被战争阴影牵绊着。魔法部重整,金斯莱将腐朽的蛀台一根根地扳倒,黑巫师则躲在底下的阴影里抽枝发芽……打了闪光灯的重要人物占据着整个报纸版面,战争英雄们也成功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在这座八方风雨的城市里扮演着主导者的形象。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德拉科想着,但他们都熬过来了,无论是战时的冷酷和绝情还是战后的挣扎与痛苦。


 


“什么三年前?”哈利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的觉得别扭。


 


“记忆停留在三年前的哈利波特配上八九岁的身体。”德拉科自言自语道,“真会玩。”


 


“你说什么?”哈利问道。


 


“你真关注我,波特。”德拉科答非所问,“你怎么对那时的我那么了解,知道我一心想研究魔药魔咒?还是说你其实一直都不放心我?”


 


哈利脑子里剩下来的那些歉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那是因为我女朋友是记者。”哈利干巴巴地开口。


 


“是前女友。”德拉科补充,而且她是体育版的。


 


“well。”德拉科看起来心情有些愉快,他站起身朝房间走去,“作为一个医生,我想我有义务对病人做一个紧急检查。”


 


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医生了吗?哈利看着对方在沙发上留下的屁股印发呆,他的确有关注过马尔福,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去关注,但哈利从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他只是对马尔福感到有些敏感,就像是在学校的时候也总是下意识地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更何况现在战后不到两年,时态比较紧张,恐怖分子层出不穷,作为一个傲罗,他对身边的每个人都会仔细研究。


 


等德拉科从房间里拿着魔药出来的时候,哈利已经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身上的袍子像毯子一样盖在身上。


 


他默默看了两眼,哈利波特歪着脑袋倒在了自己的袍子上,柔和的晨光均匀地铺在他光滑的脸上。


 


德拉科蹲下身去捏了一把他的脸,然后坐下继续吃早餐。


 


空气里满是牛奶的香味。


 


02


 


当清晨的阳光从淡绿色的帘子缝隙里漏出来的时候,耳边首先响起的是一阵阵灰雀的叫声。


 


德拉科睁开眼迷蒙了好一阵才想起他已经休假了,鼻尖满是淡淡的阳光味道,身体好像和天鹅绒的被褥一样软塌塌的。


 


“哈利?”德拉科翻了一个身,没有人回复他的呢喃。


 


埋在枕头里又喘息了几下后,德拉科猛地想到了什么,他一个激灵坐起身甚至来不及回味冷空气拂过背脊的感觉。


 


“……”他居然忘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床,靠近里侧的床单还是皱的,另一个枕头则直接躺在木制地板上。


 


“波特?”他又叫了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客厅没有什么变化,晨光从昨天拉起的窗帘后面洒了进来,铺满整个空间。沙发上,地板上,壁炉上,还有玻璃茶几上。


 


德拉科走向沙发,那堆波特所有物已经不再了,德拉科打赌他是将衣服缩小穿走了。搁在茶几上的报纸也不在了,德拉科从插满白掌的花瓶下面抽出一张草稿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句子。


 


【嘿马尔福,我想你肯定在我晕倒在你的沙发上之后给了我一定的救治。


 


在这里十分感谢你,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精神好多了,天知道我居然睡了一天一夜。我的年龄虽然没有恢复但看起来显然有所增长,不过还是再次感谢你的帮助,并且我会想办法还你的人情。


 


但由于我还是十分不放心金妮一个人去承担舆论压力,报纸上的矛头几乎都对准了金妮,这是不公平的!我们是和平分手,而并不是像文章里暗示的那样被劈腿然后受情伤出柜……这太他妈扯了!因此我得站出来而不是躲在角落里逃避新闻风暴。


 


对我的不告而别再次表示歉意。


 


PS:不幸的是,如果我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你可能还会见到我。】


 


连署名都没有,这个傻瓜。德拉科将纸条捏成一团丢到一旁,然后有些气闷地坐在沙发上。抬起眼,他的窗外对着另一栋楼的阳台,淡淡的阳光洒满了一整片墙壁,一个卷发女人出来给她的淡红色蔷薇浇水,带着泥土气味的水滴又落进了楼下晒干的被子里。


 


一群灰雀鸣叫着飞过。


 


明明是十月里难得的好天气,他却没法过个正常人的好日子。


 


哈利裹紧了身上的袍子,幻影移形来到对角巷,将早晨不怎么多的人群和阳光里寒冷的风一同甩到背后。


 


他要去找预言家日报的编辑处。


 


他要去帮金妮澄清这件事,他得告诉记者金妮并没有在他们交往过程中劈腿!他相信自己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身边的店铺和印象中有些不太一样,有些新的店铺新的店名穿插着将他的记忆刷新,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来这里了,但庆幸的是至少他还记得大致方向。


 


想到预言家日报便忍不住暗自咬牙,他真是谢谢他们在战争结束没多久就把针对时事政治的版面全部留给他分手的事。


 


事情是前天发生的,他和金妮分手也在前一天,他承认当时两人有些激动过头,但争吵总能让他们明白他们之间的问题。


 


金妮说自己不爱她,哈利恍惚地回忆着,他当时甚至无法反驳。一个酒吧,咖啡色的色调,木制的桌面上摆放着一束玫瑰,玫瑰的枝条插在玻璃花瓶里,末端浸着水。他记得自己仓促间打碎了那个花瓶,玫瑰花瓣散落一地,打断了争吵。


 


“分手吧。”金妮用手帕擦花了眼妆。


 


“好。”


 


没有悔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挽留的眼神。


 


他们只是简单的结束。


 


以没有爱情为由。


 


所以那些闲着没事干的记者们开始大做文章,在某些问题上开始借题发挥,乱开脑洞……他只不过是结束了一段感情而已,难道因为这段感情是从战争里走出来的,就格外特殊么?


 


哦,对,有关战争的事总是格外敏感。


 


哈利很快便找到目的地,预言家日报的编辑处。


 


不同的记者在堆满各种杂志的桌子旁繁忙地游走着,哈利犹豫了一秒便迈着小步伐钻了进去。


 


“凯迪!”有人在叫着,“这就是你在现场收集的东西么?我说过我要的是剪辑而不是工作记录!”


 


纸飞机扑棱着翅膀从头顶掠过,哈利小心地穿过人群,眼神四处打量起来。


 


“记者编辑们注意了!今天有选题会,对前一期的报纸进行评论,以及汇报下一周的新闻选题,不要迟到了!”背着摄像机的男巫从二楼下来,长长的围巾拖到了地上。


 


“好的,查理。”下面有人吆喝着。


 


哈利皱着眉看着桌子上的最新报纸,上面显眼的标题引人注目。


 


[魔法部部长新政策……]


 


图片上的赫敏穿着深色的长袍,卷发精致地贴着脖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地微笑,褐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镜头,看起来成熟了不止一两点。


 


赫敏真的选上了吗?是不是太快了点?哈利感觉有点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想着想着这应该是件好事,赫敏的成就占了头条,那么自己的那些破事应该就不会再被关注了吧?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地去工作,比如去解决自己身体的问题,比如去从实习傲罗努力变成一个真正的傲罗……


 


可是不太对,哈利靠近那个桌子,近距离地去看报纸,赫敏的变化实在太大,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报纸日期上。


 


20021025


 


这里有一份印错日期的报纸。哈利皱起眉,现在应该是1999年10月才对,大战后两年,甚至不到。


 


哈利不再关注报纸,他试图找到一个眼熟的家伙问问。


 


“你的工作进展得很快,金妮。”声音从旋转楼梯上传了过来,哈利心猛地一跳,他抬头去看,穿着浅色长裙的红发姑娘就抱着一叠文字档案靠在扶手上。


 


她烫头发了,哈利想着,从她纤细的腰后可以看见别到耳后的卷发下缀着的水晶耳环,它在吊灯下闪闪发光。


 


打扮也看起来更性感了。


 


“所以可以给自己放放假了?”她拉起对面的英俊男人的深色领带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说道。


 


哈利能从她的脑袋旁边看到那个棕发男人在笑,然后男人扶了一把金妮的腰。


 


就像被泼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尾,哈利瞪大了眼睛。他们和平分手才两天,哈利保证韦斯莱夫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哈利不是生气她这么快就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生气的是他们的动作实在太熟练了,那种恋爱中的默契感,他只在罗恩和赫敏身上看到过。


 


男人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用带胡渣的下巴去蹭她的脸颊,金妮的笑声如银铃般响起。


 


难道记者说的都是事实吗?金妮早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便有了新欢?这真不可思议!


 


“你是哪里来的小孩子?”有人路过发现了他,哈利赶紧低下头,侧过脸。


 


“不会是唱唱反调派过来的奸细吧?”那人不依不饶地堵住哈利。


 


“不,怎么可能?我只是好奇进来看看……”哈利低着头说道,心里有些慌乱。


 


如果他被记者发现了……他不敢想象,他最近的负面新闻已经无法再叠加了……他讨厌并害怕这样,这种随时都可能变成这座城市的灰色风暴的感觉。


 


“这里可不是小孩子来的地方……”对方将手里的摄影机抖了抖,一个按钮从上面弹了出来,“你应该离开这里。”


 


“抱歉,先生。”哈利擦过他的身体离开,怀里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哈利回过头。


 


那是张报纸,从德拉科家里带出来的。[救世主和初恋分手……]上面的自己脸色很差,他摔上门躲开了摄像机。


 


真尴尬,哈利看着对方好奇地捡了起来。


 


“好久以前的报纸了,你居然随身携带。”那人将报纸抖了抖将脑袋搁在胸前的照相机上。


 


“就是前天的……你应该还给我而不是……”哈利向前两步说道,仍然死死地压着头。


 


“三年前的报纸排版真差。”那人继续说道,“那个时候甚至没有用悬浮咒制作立体效果……字体也异常呆板,不过还是蛮怀念救世主当年轰动的分手出柜事件呢……”


 


“瞧瞧,那个时候时态总是紧张兮兮的,所以我们总要用点手段来转移大家的恐惧和不安……。”


 


“你说什么?”哈利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从楼梯上下来了。


 


又是同样的陌生感一瞬即逝。


 


“怎么?想请假去旅游了吗?美女编辑?”拿着报纸的家伙朝那边喊着。


 


身后又是一阵笑声,金妮总是爱笑。


 


“瞧瞧这个?”男人挥了挥手里的报纸,歪着嘴笑了,“你的黑历史金妮。”


 


哈利眼皮跳了跳,这是什么情况?什么三年前?哈利感觉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又或是一个相当恶劣的恶作剧?这真糟糕,什么都很奇怪一切都很奇怪。


 


“哈利!”身旁传来惊愕的声音,金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松开了挽住男朋友的手,俯下身一把按住哈利的肩仔细地看着他的脸。


 


“嗨,金妮。”哈利尴尬地退后一步,语气相当冷淡,他记得他们还是处于尴尬期的。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金妮笑了,耳朵上的水晶耳环摇摇晃晃着。


 


“真可爱!”她又狠狠地捏了一把哈利的脸,“这让我怀念以前在学校的日子……”


 


“嗨,哈利。”她旁边的棕发男人也笑嘻嘻地朝他伸出手,“好久不见。”


 


“我们见过吗?”哈利躲开那只手,心情复杂无比。


 


“他是我男朋友,哈利。”金妮和对方迷茫地对视了一眼。


 


我当然知道,这很明显了。


 


“哈利?”拿着报纸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哈利波特吗?!”


 


他将报纸丢到一边,开始变得手慌脚乱起来:“哈利波特在这里!”


 


“安静,乔伊。”金妮皱起眉,“你会搞得一团糟的!”


 


“等等……”哈利看着周围的人变得更加嘈杂起来,有人开始朝这边探头探脑,“有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是指什么?”


 


“比如现在是什么时候?”哈利还是问出了口。


 


“10月25号。”金妮眨了眨眼睛补充道,“2002年。”


 


“开玩笑的吧?”哈利摇摇头,“你们是不是在万圣节前联合起来给我开玩笑?先是把我变成这样然后又欺骗我现在是三年后?”


 


“哦哦!我知道了!”那个棕发男人突然大声地说道,“你哥哥乔治最近给情侣准备的时光魔药就有这个效果,这段时间宣传得蛮厉害,据说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就是我不久前和你提起来的那个,亲爱的。”


 


“就是那个可以几天内将自己爱人从小养大的愚蠢魔药?”金妮歪着头笑,将垂在两鬓的头发撩到耳后,“别想了亲爱的,我才不会去尝试。”


 


“但很显然哈利不太像……他的心理年龄还是成熟的,就是瞧起来有些糊涂。”


 


“不可理喻。”哈利晃晃脑袋,觉得这一切就像个梦,他开始尽力地去整理自己记忆里的东西,可无论怎么理,一切都还是清晰的。没错,他的记忆没有漏洞,这肯定是恶作剧。


 


“你应该去找德拉科,哈利。”金妮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他是个优秀的治疗师。”


 


“我一点都不想继续下去金妮,停止你们的游戏吧。”哈利摇头,连德拉科马尔福都扯进来来了,简直太过于荒谬了。“我很累真的,就当放过我。”


 


“请您接受一个采访,波特先生。”拿着摄影机的几个记者挤了过来,将哈利牢牢地堵在角落里。


 


“乔伊!”金妮的声音被人群淹没,“我说过让你不许打扰的!”


 


“情感版面还缺一个重要的部分,只是一点点访谈而已!金妮。”


 


“万圣节就快要临近了,波特先生,你和爱人马尔福先生有什么打算呢?”


 


“可以给读者一些建议或者聊聊你准备怎么度过……”


 


“伦敦塔桥的万圣节巫师舞会您会去参加吗?”


 


“您是真的失忆了吗?波特先生。”


 


“变成小孩子模样来报社看前女友……”


……


 


脑袋蓦的剧痛起来,哈利抱住了脑袋,却没法将那些排山倒海的问题一一抵挡住。眼前满是刺眼的闪光灯,耳边也啪啪啪的响着快门声。无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法在魔法世界里生活下去了,战后的压力比伏地魔还要可怕,甚至随时都有可能摧毁掉他!每个人都在等着观察自己,害怕的时候,伤心的时候,有压力的时候,无论任何时候他们都会观察自己。哈利愤怒地想着,观察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以及身体的每个部位……所有隐私都在他们嘴里相互咀嚼着,用来化解战争给他们带来的不安全感!


 


凭什么我要做牺牲品……哈利难得地感到有些委屈和无助,好像身体变小了,心变小了,坚强和勇气就变少了。


 


这感觉糟糕透了。


 


“我什么都不……”哈利挣扎着说道,但没有人在听。


 


“哈利!”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划破混沌而来,一阵疾风掠过,周围的人都被撞得东倒西歪的。


 


谁?


 


哈利眼前猛的一黑,随即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德拉科蹲下来将小不点哈利抱住了。


 


“哈利还有很多事,就不陪你们了。”他冷淡的目光在那些涌过来的记者们之间扫了扫。魔杖一挥,哈利被挤掉的魔杖便重新回到手中。然后紧接着一个熟练的幻影移形,他们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哗然。


 


……


 


“这是什么把戏!?”


 


哈利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德拉科的公寓里。


 


混乱地思考着一切,哈利试图将所有事都连接起来。他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和他学生时代的死对头躺在一张床上,后来金妮告诉自己现在是2002年,然后现在又被学生时代的死对头半拥着回来?!


 


哈利听见脑子里传来一阵咔嚓声,他可能是坏掉了。


 


德拉科没有回复他,他只是自然地脱下外衣和皮鞋,然后拿起了两个白色的瓷杯,留给哈利一道削瘦的背影。


 


“我得去找赫敏……”哈利扒拉了两下头发嘀咕道。


 


“自作自受波特。”德拉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熟悉的嘲讽,他先递给哈利一杯温水,然后自己去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带着甜味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着,“赶紧换套衣服,我们要出发了。”末了又补了句,“傻瓜。”


 


德拉科默默地从杯沿上方打量他,今天的哈利波特比昨天的看起来要大了一些……他紧接着狠狠地揉了一把哈利的脑袋,然后龇牙笑:“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你一年级的时候,总是瞪着大大的圆眼睛,绷着小嘴,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姑娘……”


 


“不可思议……”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忍了忍一句话也没说出口,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哈利,这点小事你可以忍的,他自我安慰着,“马尔福,能麻烦解释一下吗?”


 


如果被拒绝他会毫不犹豫地幻影移形去找赫敏,谢天谢地他的魔力还在。


 


“当然。”德拉科缠上一条墨绿色的围巾,这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到了戈德里克山谷之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再慢慢解释……”


 


“戈德里克?”哈利被震惊在了原地。


 


“所以我劝你再加几件衣服……”


 


“那里在下雪,甜心。”德拉科咧开嘴笑着看哈利瞬间苍白的小脸。


 


03


 


 


戈德里克山谷雪茫茫一片,一如既往。


 


哈利有些后悔没加件厚一点的外套,风卷着雪花从村子那边的街道吹来,带着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里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比起以前的宁静美好,如今的戈德里克更像是热闹时期的霍格莫德村。


 


连绵不断的房子在山谷间蜿蜒着,起起伏伏,就像那些密密麻麻的脚印,在被白雪覆盖的街道上拉出一条一条细密的线,蜿蜒了整个山谷。


 


哈利将脖子缩进了领子里,快走几步企图跟上德拉科的脚步,这个混蛋强行带他来到这里……戈德里克,一个特别的地方。


 


德拉科大步向前走着,又停下来回头看,眼睛在白雪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快点跟上!”德拉科看着那个雪地里挣扎的小不点歪着嘴笑,“傻儿子波特。”


 


“去死吧!马尔福。”哈利抓了一把雪砸在了对方的裤脚上。


 


要不是他现在孤立无援,思维错乱,哈利耸了耸鼻子,他怎么会受控于一个马尔福呢?对了,他的傲罗选拔好像是最近了,等等,哈利脑袋又飞快转动着,如果他真的到了三年后……那么那个选拔早就结束了……不,他怎么可能到了三年后呢?哈利波特,你要是上当了你就是个傻瓜!这绝对是个恶作剧!!!


 


“冷吗?波特。”德拉科将下巴从厚厚的围巾里抬了起来,为了让哈利看清他真诚的微笑。他指了指自己的围巾,接着说道,“想要我的围巾吗?”


 


“不,一点都不想。”哈利很快掐灭内心里燃起来的一丢丢火苗,他咬着牙伸长脑袋抿了抿唇,“我只希望你能给我把事情解释清楚,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离你远一点……”


 


“怎么会呢。”德拉科停了下来,半蹲下来和他对视,蓝灰色的眼睛柔和得像是十月里掺了雾气的晨光,雪花落到他白得透明的皮肤上便很快融化开来。


 


哈利心里小小的咯噔了一下,他从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的旧敌,他的变化很大,就像他见过的赫敏和金妮,比起战争时期的他,或者是两个月前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个他,都有不同的变化,那种几乎深入眉眼的成熟韵味在每个不经意的角度扩散开来,无论是眼角落下的阴影还是因嘴角弯曲而凹陷的浅窝,坚硬的下巴或是从帽檐下落下来的几缕金发,好像都有了不同的韵味和风姿。


 


“你爱我,波特。”他接着说道,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脖子上取下来的围巾一圈一圈地围在哈利细细的小脖子上,从下巴一直裹到了胸前。


 


我爱你爸爸的矮冬瓜!


 


哈利将脸埋进了温暖的围巾里,然后在对方的眼皮底下将手里攥的那把雪塞进了德拉科的领子里。


 


红色的灯笼从东边的房子挂到西边,在天地一色的村子里形成靓丽的风景线,白天走在街上的人还不是很多,但店铺倒是都张灯结彩的开得好好的,为万圣节准备的南瓜灯堆在一旁,上面堆满了彩纸,哈利甚至看到了以他为模板制作的雕塑小人,好吧这不稀奇,他甚至还看到过给他立雕像的。


 


“你可是被记入史册的人,哥们。”罗恩调侃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但你可是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还有个当部长的老婆。哈利酸酸地想着,他有点想和韦斯莱一家呆在一起了,至少他可以快速搞清楚自己的状况。


 


在一间小酒馆里解决完午饭后,德拉科便带他去了离街道不远的一个小套房里,和伦敦的公寓很像,小小的,但家具很全很舒适。这也很奇怪,德拉科什么时候在戈德里克也有落脚处了?


 


打了个响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养小精灵便开始忙碌起来。


 


哈利在手里哈了一口气,一边看着淡白色的气体从指尖浮起一边回味着这一路的拌嘴,可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套出来。


 


哈利刚刚焉不拉几地坐在沙发上,旁边的炭炉便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烧红了的碳翻腾着立了起来,火星顿时肆意飞着。


 


赫敏?!!!哈利激动地扑腾着下了沙发,那是赫敏的脸,她找到自己了!


 


但是德拉科比他快,他很快走到了炭炉旁。


 


“哟。”德拉科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你好!德拉科。”赫敏的声音欢快地传来。


 


“你好啊,部长小姐。”德拉科说道,旁边便挤过一个小孩。


 


“哈利!”赫敏又开心地叫到,“我还以为我出现的有些早了,毕竟哈利是最近才出了这个事,我以为你们今年的戈德里克之行会有些延迟。”


 


“事实上我们刚到。”德拉科把手放到了哈利的脑袋上,撅了撅嘴。


 


“太巧了,赫敏!”哈利激动道,“你得帮帮我!”


 


“我当然会帮你,哈利。”赫敏忍不住皱起眉,“罗恩·韦斯莱实在做的太过了!这个毫不顾忌安全和健康的恶作剧……我已经帮你狠狠地教训他了!”


 


“什么?”哈利推开德拉科作孽的手,顶着鸡窝头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什么恶作剧?”


 


罗恩的嘟囔声在炭炉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好像是赫敏威胁着他走了过来。


 


“抱歉,哈利。”他无奈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但事实上你是自己主动挑战乔治的新品种魔药的……”


 


“是你们趁他喝醉怂恿的!”赫敏的声音传来,“这很危险!而且还是试用装!搞不好你们会把他弄成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瞧,我已经够惨了,洗一年份的碗,所以原谅我吧。”罗恩哀怨的声音伴随着乔治咯咯的笑声,“不得不承认,马尔福会好好照顾你的哈利,什么都不用担心,熬过万圣节,或者不到,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哈利!”乔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好像忍着笑,“抱歉了,没想到当时拿的是试用魔药,所以可能最近……你会蛮难熬的。”


 


“难熬的是我吧?韦斯莱。”德拉科皱起脸,夹住哈利的脖子将他往前拉,“瞧他现在的模样,他的记忆甚至被掐断在了三年前……”


 


“事实上你得庆幸哈利还不是个baby……”罗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至少他不会随地大小便……”


 


“罗恩·韦斯莱,你的洗碗期限已经长到两年以后了……”


 


“随便,反正我洗刷咒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罗恩随意说道,“洗一辈子好了。”


 


“我相信昨天早上给你寄的信和报纸都收到了吧?德拉科。”乔治说道,火星溅起一片,“我想,哈利这几天最需要的人就是你了,本来就是心理年龄和身体同步增长的趣味魔药,一个带着情趣的玩意儿。情侣们都喜欢这种小游戏,相信你们也一样,促进彼此的了解,还有刺激刺激新鲜感……所以你没必要露出那种嫌恶的表情,德拉科。”


 


“当然我寄给你报纸的原因就是能瞒就瞒一下……是的是的,现在的确是没法瞒住哈利了,你没看好他,让他跑出去了。乖乖,金妮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几乎要笑疯了……”乔治顿了顿继续说道,“好了,我不说了……你大可当游戏好了,只是因为是试用装……所以记忆搭配会有些混乱,但看起来身体还是自然生长的,每天都在成长,年龄幅度跨越也挺大的,恩,我想要不了多久正常的哈利就回来了……不用担心,至少记忆目前还是稳定地停留在三年前……”


 


“目前?”德拉科惊愕地瞪大眼。


 


“呃……唔……不排除记忆跳动的情况……”


 


“祝你好运,哈利。”


 


炉火在满含敌意的瞪视中赶紧熄灭了。


 


哈利一下子瘫软在地,像个缺了魔力支撑的木偶。


 


德拉科将手插进袍子里垂着脑袋看着他,看起来一样沮丧。


 


“不,我现在很混乱。”哈利重新从地上爬起来,他将垂下来的墨绿色围巾又绕回脖子上,“我得回家。”


 


“回哪个家?”


 


“布莱克祖宅,回我的家里去。”哈利扬起头看着德拉科,眼神坚定不移,“把我的魔杖还给我。”


 


“啊。”德拉科久久地看着他,面无表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开口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我落在伦敦的公寓里了。”


 


白色雕木窗台后的玻璃朦胧一片,隐约可见外面的雪花投落下来的阴影。室内暖气很足,德拉科早早便脱了外套,白色衬衫外面只套了一件松松的毛衣背心。


 


他抱着胸靠在窗台边,垂着眼看着沙发上那个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小男孩,他们刚刚进行了一次平和的交谈。


 


外面不断地传来各种细碎的声音,有脚步踩在雪层上的,有猫躲在角落里咕噜咕噜的叫声……而房间里静的只剩炉火燃烧的声音。


 


“不,我还是不能相信。”哈利的声音已经不再坚定了。


 


“老天。”德拉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该怎么相信?”哈利面红耳赤地抬头,“我他妈才刚失恋!就被告知和自己学生时代的死对头在一起三年了!还他妈是个男的!这简直比告诉我伏地魔死而复生还可怕!”


 


“这是全魔法界众所周知的事。”


 


“我不是个gay!”哈利抓狂。


 


“嗯。”德拉科面不改色,他扒拉着淡黄色的长帘显得漫不经心,“你开心就好。”


 


“……”哈利虚弱地吸了吸鼻子,将脑袋缩了回去,“马尔福,恨你。”


 


天色渐暗,满是雾气的玻璃窗已经不知不觉被擦亮,窗外的小街已经亮起大大小小的灯笼,德拉科去了一趟墓地回来后,哈利还是木讷地赖在沙发上。


 


“我找人清理了一下,就像之前那样,还是同一个麻瓜,阿比盖尔,你知道的那个,他总是能将墓碑上的雪铲得一点不剩……明天就带你去看看他们。”德拉科取下外套,上面的残雪抖落一地。


 


哈利抬头去看,地上的雪迅速化成水然后消失在地板上,德拉科站在那里认真地看着他。“然后一起度过这个万圣节……”


 


“他们是指我父母吗?”哈利问道。


 


“不然呢?”德拉科走过来坐在炭炉旁边取暖,从哈利身旁经过,带起一阵淡淡的冰雪气息。


 


“这真不可思议。”


 


“你是指哪方面?”


 


“我居然会和你一起来到这里。”哈利看起来生无可恋,“我甚至从没带金妮来过这里……”


 


“那是因为我很重要,重要得无与伦比。”德拉科随意地笑了,尖尖的虎牙闪闪发亮,“你爱惨我了,哈利波特。”


 


哈利打了一个哆嗦,抬起眼厌恶地瞪了一眼对方,然后往边上缩了缩。


 


屋子里实在太热了,不知不觉哈利便感到浑身燥热。


 


 


04


 


 


当德拉科带着挫败感出门的时候,冷空气卷着雪花毫不留情地灌进了他裸露在外的脖子里。


 


他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出门,在天色渐暗的时候。这个时候路上的人总是特别的多,他们大多是出来寻觅晚餐或是饭后散步,还有的会提前购买一些万圣节活动需要的礼物。


 


人来人往,麻瓜和巫师夹杂着汇成人潮。戈德里克山谷从来都没这么热闹过,但自战争胜利后,这里几乎便成了度假圣地。


 


为缅怀我们一同经历过的一切。


 


为祭奠那些去世的英雄。


 


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永远也克服不了的困难,为了那些该死的情非得已,为了很多很多,那些各种各样的情怀。


 


他们会在这里聚餐,观光,为墓碑献上鲜花,在万圣节的时候往南瓜灯里点一只红色的蜡烛……


 


德拉科停在街道旁,不远处就是个红色的垃圾箱,店铺在两边连成一排。他低着头看着地上一层层叠加的脚印。


 


他不想呆在那个房间里了,和哈利永无止境地拌嘴,所以他还是出来了,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街头。


 


事实上格兰杰他们的想法都是错的,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再次让一个讨厌他的人接受他。这真难熬,也真困难,他只想好好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熟悉的人熟悉的眼神然后一起过熟悉的生活。


 


从陌生到熟悉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的事,何况是爱。


 


背后的店铺升起热气腾腾的雾气,带着淡淡的面包清香。


 


“你好,先生!”身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声音,科皱起眉回过头,雪花擦过他的脸颊落到领子里。


 


一个小饭店模样的店铺前站了一个人,挺着肚子朝他温和地笑着。


 


“你好。”德拉科礼貌地颔首,眼神迟疑地打量对方。


 


围着格子围裙,留着胡子的英国男人。看起来就像后面店铺的老板,好像的确是那个店铺的老板。


 


“一个人吗?”对方友好地向前走了两步。


 


他是来拉客的,德拉科想,但他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虽然他没有吃晚饭。


 


哈利好像也没吃晚饭。


 


“我在等人。”德拉科歉意地点点头。


 


“哈利波特吗?”老板耸耸肩询问道,德拉科忍不住皱起了眉。


 


“抱歉,我不是故意接近也没有什么恶意……”


 


“如果您愿意听我说……”老板不再向前走,他隔着几米的距离朝他温和地笑,白色的蒸汽在亮起的灯光下像升起的云,“每年波特先生都会来这里看望他的父母,从战争结束后,那时这里还没有这么多的饭馆和酒店,你知道,这里总是大雪纷飞……”


 


“他总是一个人,在这里住几天便离开。”老板说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在我这里买一份夹了松仁的面包和一杯薄荷酒当宵夜。”


 


“每年的那几天,他都会来。”


 


“我不懂你想表达什么。”德拉科摇摇头,这种谈话距离让他有些尴尬。


 


“最近他的要求变得多了起来,食物和牛奶变成了双份。”老板又开始笑,“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郁闷沉默了,偶尔还会给我讲几个冷笑话,在他等他的薄荷酒加热的时候……”


 


“大多数人是为了自己来到这里,度假,休闲,制造回忆。”老板突然又不笑了,寒风带着寒气掠过,将地面最上面的那层雪花翻新了一遍。


 


老板却叹了一口气,白色的烟雾从嘴角腾起。


 


“但波特先生是来缅怀的。”


 


“因为这里埋葬了他重要的人。”德拉科礼貌地接话,他眨了眨眼又加上一句,“不过,谢谢您对他的照顾和了解。”


 


“不用谢,完全不用。”老板又眨眨眼说道,“给我们的小英雄带杯薄荷酒吧,让他在漫漫寒夜里能感受到一点温暖,戈德里克的晚上总是很冷。”


 


所以还是来拉客的么?


 


一旁的路灯闪了闪熄灭在了风雪里。


 


当德拉科心情复杂地抱着一堆保温好了的食物顶着风雪回到房子里的时候,他是抱着普渡万生的心态面对哈利的。你看,无论你用什么语气和我说话,无论你用什么眼神,无论你是否用屁股对着我,我都对你一如既往的好,任劳任怨的好。


 


一进门他便陆续将各种食物摆在小桌子上,迷人的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空间。


 


期待中的那个会探头探脑的小狗熊没有出现,德拉科转过身。窝在沙发上的哈利波特不见了,炭炉也熄灭了,只剩旁边的壁炉还在冒着热气。


 


操。


 


“哈利!”德拉科忍不住皱起眉头叫了一声。


 


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着久久不散,德拉科恼火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离开了吗?这个王八蛋有这么讨厌我吗?


 


“先生……”


 


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不点哈利怯生生地从堆满灰尘的壁炉旁探出了半个头。


 


“你在那里做什么?”德拉科大声说道,心里陡然放松下来,刚刚那一刻的慌张差点要了他的命。


 


哈利没有说话,他缩了缩脖子从壁炉后面爬了出来,露出了满鼻子的灰。


 


“抱歉。”他不安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


 


“为什么道歉……”德拉科嘟囔着,这很奇怪,哈利很少对他道歉,突然的道歉让他觉得极其不自然。


 


既然你没有离开这里,德拉科想,那么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


 


他用魔杖将买回来的食物一堆堆地码进干净的盘子里。


 


“哇哦!”哈利在身后小声地惊叹,“我一定是在做梦。”


 


“什么梦?”德拉科随意地问,将冒着热气的薄荷酒倒进玻璃杯里。


 


“有关……魔法的梦。”哈利小声说着,显然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搭上一句话。


 


德拉科的手顿住了,他忍不住想起韦斯莱说的那句话。


 


“不排除记忆会跳动的情况……”


 


德拉科转过身来探究般地看着小孩,黑发男孩小心地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陌生的警惕。


 


他在害怕。


 


“你还记得我吗?”德拉科小声问道。


 


哈利摇了摇头,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去,哈利又犹豫地点头。


 


“他们迟早会害死你的哈利波特,选朋友要谨慎!我一年级就告诉过你,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德拉科忍不住地抱住了浅色的脑袋。


 


他刚刚才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向对方解释了所有的事情,关于战后,关于他们的关系,关于这个没品的恶作剧……然后你告诉我你记忆又乱跳了?!


 


窗外还在下雪我考虑下要不要把你丢出去。


 


所以昨天为什么要借着买早餐的名义去把你捡回来?不是应该由韦斯莱一家承担后果吗?


 


你也是自作自受,德拉科。


 


“抱歉。”哈利抿着唇说道。


 


德拉科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缓缓蹲下身,和他对视。


 


“这里没有什么让你道歉的。”德拉科说道,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你不该向任何人道歉,哈利。”


 


“今年多大了?”他又问道。


 


“十一岁,先生。”绿色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


 


05


 


 


明明是一样的身高和模样,德拉科看着在沙发上坐得端正笔直的小男孩,他拘谨地坐在那儿,手指抠着长袍,眼神在面包和鸡肉三明治上游走着,性格却千差万别。


 


如果是他出门前还在冲他骂骂咧咧的那个哈利波特,他也不会感到尴尬,而现在,看着那个坐在那不言不语的小孩,他觉得他已经没法和对方继续以前的模式来相处了。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一个完整的十一岁哈利波特就坐在自己面前,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


 


挂钟在背后敲响了八下,沙发旁的炭炉重新燃烧起来,长长的淡黄色纱帘已经将窗外的夜景牢牢实实地掩盖住了。


 


“你……”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饿吗?”


 


哈利身体僵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还好。”


 


好吧,又冷场了。德拉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相处,不不不,是不知道怎么和童年哈利波特相处,十一岁的他太诡异了,至少他记忆里还是有过熊孩子出没的,但没有一个像这么奇怪的,这么奇怪的听话。


 


“你可以不用在意我,哈利。”德拉科尽力地将语气放温柔,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香喷喷的烤面包,“想吃什么就去吃。”


 


哈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摇头:“不,我不能,感谢你先生,但我想我得回家了……”他小心地跳下沙发,然后又狼狈地踩了自己一脚。


 


为什么又是回家?德拉科挑起了眉。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为什么失去记忆的救世主总是想着远离我?这真好笑,他现在开始对他们从死对头一路走到床上这件事产生质疑了。


 


“你在害怕我吗?”德拉科拿出魔杖勾住他的袍子,“还是在害怕魔法?”


 


哈利看了看那个细长的棍子咽了一口口水。


 


“佩妮姨妈说过魔法都是不干净的东西。”哈利小声开口,听话地转过身。


 


德拉科嘴角抽了抽,所以刚刚你是在嫌我带回来的东西脏吗?


 


“但我从来都没怕过。”哈利继续说道,他着迷般地伸出一只手小心地碰了碰德拉科手里的东西。魔杖配合地发起热,哈利触碰到那温度后便惊喜地笑了,“它一直都是我的梦。”


 


“一种……不可言说的梦。”


 


“现在呢?还觉得是梦吗?”德拉科继续说,小心地和他对视。


 


哈利摇摇头又点点头,接着神秘地眨眨眼睛:“我希望这都是真的。”


 


德拉科继续保持微笑,想要鼓励他说下去。但是小孩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德拉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是给我寄信的人吗?”他终于开口说道。


 


“什么信?”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眼神躲闪,“我没有机会看那封信,他们把我关进了碗橱里。”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他试图去回忆,眼神开始放空,“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


 


“所以你觉得是我给你写的信然后带你来到这的?”德拉科用魔杖轻轻地敲打手掌,“因为我会魔法?”


 


哈利顺从地点头,眼神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飘忽着。


 


“我经常会做梦,有时还会梦见一辆会飞的摩托车。”哈利小心地说道,“你讨厌摩托车吗?”


 


“我为什么要讨厌这个?”德拉科说道。


 


“没人喜欢这个梦,关键不在于它是一辆摩托车,而是在于它会飞。”


 


“这算不了什么,哈利,你也会飞。”德拉科忍不住想起那个骑着扫帚在天空中驰骋的少年,他就像一股泛着太阳金的风,在湛蓝色的天空和丝帘一样薄的白云之间肆意穿梭。


 


哈利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很快便熄灭了,就像被强行掐灭的蜡烛。


 


“我讨厌白日做梦。”他说,声音轻轻的,让他忍不住去想那些融化在暖空气里的雪。


 


哈利波特不该是这样,德拉科心里有一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击打了一下。他知道哈利的童年很糟糕,但他是那样一个自信勇敢没心没肺的傻瓜,童年又能糟糕到哪去呢?


 


可他从没想过,他根本不是那个熟悉的哈利波特了。


 


十一岁的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小孩。


 


一个孤独的不敢做梦的小孩。


 


哈利从不和自己提他的童年,不,德拉科回忆着,他在自己面前好像永远都在吹嘘他学生时代的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永远塑造的都是一个积极活跃的英雄形象……他的孤独,自卑,恐惧和不安,以及他记忆里最深处埋葬的那块黑色剪影……分明又是一个哈利波特,一个他几乎没见过的,也从来没被允许了解过的,哈利波特。就像是得到了一个机会,无限接近对方的机会,德拉科心里一阵翻腾,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手放在了对方瘦弱的肩膀上。


 


“你不是在梦里,哈利。”德拉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说话,“试着感受一下我手指的温度。”


 


哈利抬起脸专注地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动了动。


 


“温暖……”哈利说道。


 


德拉科笑了,两边的虎牙都露了半颗,蓝灰色的眼睛里仿佛流动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梦里可不会有温度的,哈利。”


 


哈利终于跟着笑了,眼底的蜡烛也重新被点亮。


 


“我相信你。”哈利说道,“先生。”


 


“叫我德拉科。”他将哈利推搡着按在沙发上,“你该好好吃个晚饭,之后我会带你回你姨夫家。”


 


“不……”哈利急忙说道,“我现在还不太饿……”


 


“怎么可能?”德拉科说道,你今天一天就勉强在中午吃了点,怎么可能不饿?“你是不是现在不想回家了,哈利?”


 


哈利沉默地垂下头。


 


“是不是想和我呆在一起?”


 


“你对我很好,我的意思是,是的。”哈利小心地点点头,“……德拉科。”


 


德拉科突然就被愉悦感包围了,那声稚嫩的德拉科简直酥得要命!


 


“那么从现在开始,”德拉科站了起来,“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让你和我呆在一起。”


 


“我可以相信吗?”哈利眨了眨眼开口。


 


“以马尔福的名义保证。”德拉科挑了挑眉又补充一句,“只要你不给我添麻烦。”


 


事实证明,十一岁的哈利波特比十九岁的哈利波特要听话得多,德拉科看着身边那个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和兴奋的小孩,心里感到一丝欣慰。今天实在漫长极了,一个糟糕的开头,不过起码还有一个不错的结尾。


 


他们在吃完晚饭后,德拉科便带他出去玩,戈德里克山谷的夜景很美,由于下雪的原因,漆黑的夜幕上一点繁星都无,而恰恰相反的是,雪地上倒是流光溢彩。村民们和前来旅游的巫师们在雪地上嬉闹玩耍着,七彩的烟火在繁华的街道上像水面上沉浮的鱼,它们越过灯笼,穿过人海,然后一头砸在被冰雪封印了的玻璃上,溅起一阵七色光斑。


 


德拉科向哈利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后便不再开口,这里太嘈杂,空气太冷,他不需要说太多,这里就是魔法世界,哈利能够自己去感受。雪下得不大,一片一片的,但还是落满了围在哈利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德拉科将手里会发光的玻璃石塞到哈利的手里,然后半蹲下来用手拍掉了哈利肩上和头顶的雪。稍稍对上那双精致晶亮的绿眼睛,德拉科心中便忍不住悸动起来。雪花落在了他长长的睫毛上融化开来,德拉科透过湿润的睫毛看进了眸子里……


 


旁边走过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女巫,她挥舞着手里的蓝红色烟花没进人潮里,落下来的光斑在空气里破碎旋转着开出一朵朵金色的小花。


 


德拉科没有回头去看,没有去看那道刺眼的银色背影,也没有去看远处的焰火摊,没有去看被渲染的光影卓卓的雪地,也没有看浓墨般的夜幕和银色的远山,这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他都没有去看……他只是执着地和哈利对视,看着他眼里灿烂的流光,涌动的人海……以及那些比繁星更耀眼的喜悦和惊喜。


 


那是一个他从没看到过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里,有他。


 


“哈利。”德拉科用手拂起他额头上的碎发,然后浅浅地在他的闪电疤痕上落下一个吻。


 


“Don't forget me I beg,I remember you sai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远处传来一阵吉他伴奏的歌声。


 


“愿你不曾孤独过。”


 


快乐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雪色渐深,夜阑人静,灯火也开始在雪里淹没……


 


06


 


 


就像坐在一辆列车上,记忆里的场景开始交错翻飞在车窗外。


 


三年前。


 


哈利波特,那个战争后没多久便失恋的大男孩。他就站在伦敦街头,红色的电话亭和他一样湿淋淋的,一个鲜艳了伦敦的雨,一个如影般沦落街头。


 


“被抛弃了吗?波特。”他打着伞向对方靠近,毫不忌讳地说,“整个魔法界都在谈论你,被劈腿的小可怜……你养富了多少糊口度日的记者你知道吗?”


 


“闭嘴,马尔福。”哈利跌跌撞撞地远离他,朝另一边走去,将被雨水晕染的灯光和雨里飒飒而过的人影丢到背后。


 


胃里像是有东西在来回折腾着,胃酸时不时便翻涌而上,哈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前一花,便拐进一旁的小巷子对着墙角呕吐起来,像是要将肚子吐空似的继续倒着仅有的一点苦水。


 


“咔擦。”德拉科模仿着照相机的快门声,他皱着鼻子倚在一旁,手里的伞斜了过来,“可惜我选择了医生这个行业,没有赶上好时代……”


 


“话说你这样喝酒不会死么?”德拉科继续说道,声音在大雨里变得不那么清晰,“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甚至来不及送进圣芒戈……”


 


“想想你那劈腿的小女友……”


 


“闭嘴!”哈利嚷嚷起来,“她没有劈腿,我们只是分手了而已,和平分手……什么都没有,那些都是气话而已……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抓着我不放!?”


 


“所以你只是被甩了咯?”德拉科把玩着手里的雨伞手柄笑得淡淡的,远处橙黄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里跳跃着,“其实性质是一样的,你可是救世主啊哈利波特,谁敢不爱你谁就得承受所有人怒火……你得庆幸自己得到的都是同情而不是像那个韦斯莱一样承受所有的谩骂……你可是战争英雄,所有人都不能亏待你,多厉害。”


 


“随便了。”哈利靠在墙头,仰起脸继续嚷嚷道,“没有人想要放过我,就像所有人都觉得我永远都忘不了这场战争一样。”


 


“我他妈也是人,我杀了伏地魔,我开心极了,我早就放下了一切,我有名气,有财富,有女朋友,有家……”


 


大雨声淹没了他的视线,哈利徒劳地闭上眼垂下头。


 


“我早就摆脱掉战争了,只想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哈利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那是德拉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脆弱的模样,脸上湿润一片,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扰乱我的生活,伤害我的朋友,质疑我的每一件行为……”


 


德拉科听着他的话感到一阵恍惚,提醒么?


 


是啊,提醒。


 


每个人都在问你,问你还记不记得那些在战争里逝去的人,问你有没有躲在坟墓下忏悔痛苦,撕开你的防御剥开你的心脏,将你的每寸记忆都打上标签……


 


真惨。


 


可是没人会怜惜你,他们都在保护自己。


 


所以你为什么不保护自己呢?


 


“你大可不用在意那些。”德拉科一语道破,“你知道有些误会只是你一句话的事,没有人会不尊重你。我倒觉得你根本就没放下一切,波特。折磨你的一直都是你自己……”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马尔福?”哈利强行打断了他的话,他翻起眼皮看向德拉科,深绿的瞳孔一阵发灰,“你怎么还没死?”


 


德拉科懵了几秒,可能是今晚的雨有些冷,也可能是晚餐的咖啡里糖没加够,他无端地感到有些难过。


 


难过怎么办?


 


德拉科将伞丢到一旁,向前几步,一拳砸在哈利的脸上,看着他狠狠地栽倒在地上,眼镜摔在墙上化成碎片。


 


打救世主好了。


 


德拉科紧接着揪住哈利的领子将呆滞的大男孩一把按在潮湿冰冷的墙上。


 


“你知道你在我眼中是什么样子吗?哈利波特。”德拉科嘶嘶地说,雨水瞬间将他浇湿,他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一条泛着恶心气味的河里,头发贴在脸上的感觉让他异常难受。


 


哈利在雨水中喘气,嘴巴一张一合像只好笑的金鱼。


 


“一个敢恨不敢爱的混蛋!”德拉科一字一句地说道,嗓子隐隐作痛。


 


“你凭什么以为全世界都在报复你?”德拉科死死地盯着他,“是你自己太敏感了,是你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所有人都记得一切,你怎么敢说自己已经放下……”


 


哈利抬起眼看他,绿色的眼睛比夜色还要黯淡。


 


德拉科心里一动,被压抑住的情绪便在那双藏满痛苦的眼神里开始摧枯拉朽般宣涌而出……


 


……


 


难受……脖颈上冰冷一片,就像被塞了一把雪。


 


德拉科难耐地动了动,有什么东西抑制了自己的呼吸!脑袋顿时感到一阵疼痛,德拉科艰难地伸出手捂住头,那些冰冷潮湿的触感开始从身上缓缓消退下去,紧接着那些带着回忆性质的梦便被冰冷的触感活活打碎。


 


德拉科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一千根针在扎着,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他艰难地慢慢清醒过来,四肢也开始恢复知觉,脑袋后面的枕头像是沼泽地里的软泥一样捧着他的头。


 


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绿色眼睛。


 


哈利?


 


梦里的回忆开始远去,现实的记忆紧跟着像海浪般将他淹没。


 


“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德拉科。”十一岁的哈利波特昨天晚上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夜阑人静,窗外落下的雪花在淡色的帘子上不断投下倒影。


 


一个安宁温馨的夜晚,和一个不太美好的梦。


 


德拉科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了一个少年时期的哈利波特坐在了自己的腰上——至少他终于知道身体酸痛的原因了。


 


哈利的身体又成长了一些,即使不去看那张嫩白的脸,从他的身体重量也能感知出来。照这个速度想必要不了几天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那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男孩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用魔杖抵着他的下颚。


 


冰冷的手指在脖子上挤压得隐隐作痛。


 


“你对我做了什么?”不属于他年龄的成熟语气从身上传来,哈利波特咬牙切齿地开口,眼底冰冷一片。“德拉科·马尔福。”


 


07


 


德拉科瞬间便清醒了过来,这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个了,他稍微挣扎了一下,脖子上的手便掐得更紧。


 


“冷静,波特。”德拉科嘶哑地说道,将手臂藏进了背后。“如果你想知道一些事情。”


 


“罗恩和赫敏去哪了?”哈利快速地说道,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骇人的狠戾,“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的记忆停留在哪?”德拉科尝试地问他。


 


哈利动了动用左膝盖抵住他的胸,瘦削的膝盖像冷硬的铁块,他垂下头来俯视他。


 


“别转移话题,马尔福。”


 


“我可以告诉你。”德拉科说道,“你先把魔杖放下……”


 


“你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吗?”哈利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用德拉科的魔杖压进对方的脖颈里,“你这个该死的食死徒!”


 


就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心猛地跳动了一下。食死徒,多久没被人提起了。德拉科略带慌乱和担忧的表情瞬间消失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哈利所熟悉的冷笑。


 


“你会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的,哈利波特。”


 


哈利对他念了一个束缚咒,然后慢慢地从德拉科的身上爬了起来,他警惕地打量四周,然后又沉着脸打量自己。


 


“我变小了……”他喃喃道,“你却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


 


去你妈的老了十岁,德拉科的咬肌鼓动了一下识趣地没有开口。


 


哈利弓着身子打量着这个房间,泛白的晨光从帘子后面透了出来,照亮了房间的地板和精致的吊灯,床头还放着一盘没吃完的杨梅和半个苹果。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哈利一把掀开帘子,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世界在模糊的玻璃上晕染出一片白色。


 


哈利用袖口擦了擦玻璃,从那块扇形的缺口向外看去。


 


清晨,天空泛着通透的白,连绵的远山从高矮不一的房顶上一路隐进雾里。世界就像被奶油包裹住的蛋糕那样,泛着诱人的吸引力。


 


叮叮当当的,有早餐店开张了,蒸腾的雾气从窗口升起,将门口的红灯笼浸湿开来。


 


“不然你以为你是梦游跑到我床上来的么?”德拉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雪色前的那道单薄的背影,他看起来像十三四岁的模样,是个已经开始发育的男孩了。


 


哈利重新走向他,扬起头,魔杖又高高地对准了他。


 


“说吧,解释清楚。”哈利歪着头面无表情,声音却是出奇的冷酷,“你没有把我交给伏地魔,却把我带到了这里,是你爸爸的主意还是贝拉特里克斯的?虽然我对后者表示怀疑,但她当时在场。”


 


“我爸爸在阿拉斯加州,至于贝拉,”德拉科脑袋飞速地旋转着,他思考着哈利的话,猜测这个时候的记忆应该是在战争时期……战争时期……他觉得他现在应该把乔治·韦斯莱的危险程度提高一个等级了,“她死了。”


 


战争时期的哈利波特……德拉科复杂地看着那个十几岁的男孩,他的记忆停留在哪了?交给伏地魔,贝拉特里克斯……脑海里那些曾被自己封存过无数次的咸涩灰暗记忆重新被翻起,德拉科很快便想了起来。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马尔福庄园,地牢,钻心挖骨……


 


一幕幕画面开始在脑海里翻飞着。


 


哈利波特被押着推到了自己面前,有人在推搡他,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疯狂地大笑……


 


“钻心挖骨!”


 


格兰杰的尖叫声还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在他的耳边来回撕扯……


 


“他是不是哈利波特,德拉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是不是?德拉科?看清楚了!他是不是哈利波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


 


该死该死该死……德拉科去看对方,心脏狂跳不止。他的记忆停留在这里了吗?这个他光想想便觉得恐惧的记忆里。


 


“死了?”哈利眼里闪现出一瞬间的惊喜,紧接着便全部转为疑惑,“你在骗我。”


 


“爱信不信,波特,别用那副怀疑的嘴脸对着我。”德拉科在床上挣扎着动了动。


 


“啪。”白光一闪,又是一道束缚咒。


 


“去死吧波特!”德拉科暗自咬牙,中了两道咒语的他现在哪都动不了,躺在床上就像一盘菜,“你给我等着。”


 


“最后一次机会解释清楚。”哈利晃晃手里的魔杖,心里疑惑这马尔福魔杖是不是太顺手了点,可能和人品有关,主人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人,所以它也好不到哪去……“我没有时间和你瞎耗,我会对你用不可饶恕咒的。”


 


德拉科突然安静下来,其实他一直都很安静,哈利是通过他的眼神看出来的。从那双淡色的瞳孔里看到了愤怒,不解,无奈,还有敌意,可是现在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因为他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就像窗外的雪,泛着柔和的光。


 


“波特。”德拉科和他对视,哈利心里忍不住一动,“如果我说这是你的一个梦……你信吗?”


 


哈利手一抖差点将魔杖摔断。


 


“你怎么不说我们有一腿呢?!”


 


德拉科沉默地看着他:“我只是怕你生气才没说。”


 


“机会用完了,马尔福。”哈利撸起袖子,表情冷漠,心里想着这个家伙能抗住几波摄魂取念。


 


“我说……”德拉科赶紧说道,“但你得问一个比较具体问题。”


 


哈利慢慢靠近他,绿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总觉得你在拖延时间。”


 


“除你武器!”德拉科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哈利闪身夺过,几个攻击咒便从杖尖射了出来。


 


吊灯顿时化作碎片,晶莹的珠子撒得遍地都是。


 


“卑鄙!”他还有一根魔杖!哈利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魔杖,是他的!凤凰尾羽!


 


等等……他的魔杖断掉了!在戈德里克山谷被纳吉尼套路的时候断掉了!他的魔杖!


 


魔咒从床的另一边射来,哈利在地上滚了一圈,魔咒便打在了墙上化成光斑。


 


但那的确是自己的魔杖无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神锋无影!”哈利抬起头嘶吼了一声,咒语在德拉科惊慌的眼神里朝他迅速射去!


 


“哈利!”一道声音传来,赫敏·格兰杰移形出现在房间里,她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体内的血液便凝固了。


 


咒立停!挥出一个金色的咒语将那道红光击碎,赫敏转过身来便是一个束缚咒,将震怒的哈利给牢牢地束缚住了。


 


德拉科从床上踩了过去,然后从哈利手里抢过魔杖。


 


“你居然对我用神锋无影!”德拉科脸色苍白地看着地上的男孩。


 


这让他又想起战后那段折磨的过渡期,想要忘记自己所受过的伤害是极其痛苦的一件事。波特曾经解释过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咒语的威力才误伤了他,他也信了。但现在又不同了,这是战时的哈利波特,他恨食死徒,恨他,恨一切黑巫师,他能在最无助恐慌的时候仍把自己当做最大的威胁。


 


“不要吓他,德拉科!”赫敏责怪地看了他一眼,“幸好我及时赶来……”


 


“来的够早的,格兰杰。”德拉科冷冷地说,“我十分钟前就给你发信号了……”


 


“我以为你至少可以撑一下的。”赫敏忍不住反驳,“你要知道这个点魔法部甚至不被允许通行。”


 


“赫敏……”哈利震惊地无以复加,他几乎是带着绝望看着眼前的一切。


 


“可怜的哈利……”赫敏摸摸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担忧。


 


“和你妈妈呆一会儿吧波特……”德拉科拿着袍子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看着他满是警惕的眼睛,将袍子紧紧地裹在他的身上,然后笑着低着头在他的耳边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我保证等你好了不把你操哭……”


 


 


08


 


 


十月的伦敦没下雪,潘西将小型相机背到胸前,便出了门,她现在刚从对角巷出来,面对的是一条商业街,早晨的阳光很浅地在建筑上渡了一层淡银色。


 


去哪呢?她的眼神在那些行走在道路上的上班族和学生之间来回瞟着。麻瓜世界里满是麻瓜,在这里找到一个值得被公众注意的巫师难比登天,但事实上巫师们真正想搞点事大多会选择在麻瓜世界里。


 


就像救世主哈利波特,他身上的大新闻百分之百发生在麻瓜世界里。


 


潘西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闻着空气里淡淡的烤肠香气,她有点想念霍格沃兹的万圣节了。那个时候桌子上总是堆满五彩的糖果,和大块大块的牛羊肉,潘西回忆着,她只喜欢肉下面垫着的几根烤肠,没人和他抢,德拉科吃糖布雷斯吃肉,肠全部是她的。


 


可是万圣节又要到了,她也毕业很多年了,现在作为一个有工作的成年女性,她得为她的工作负责。


 


即使她从没为她的工作操心过。


 


潘西将头发别到耳后,看着街道上逐渐多了起来的麻瓜,和那些小汽车,想象着会不会有一个小有名气的巫师在这里发生一段爱情故事,最好在她眼皮底下的那家咖啡厅调情,然后在对面不远处的那个红墙白窗百叶窗破破烂烂的酒店里顺便来一炮,这样她负责的版面就完美结束了。


 


“抱歉,帕金森小姐,万圣节已经不能再以救世主的戈德里克之行,哈利波特和爱人再访戈德里克,以及论救世主渡不完的蜜月……为主题了。”她的主编今天郑重地告诉了她这个悲惨的事实。


 


“搞笑,我不写哈利波特还能写谁?”潘西靠在一堵贴了广告的墙上开始思索她的事业之路。


 


好像自从哈利和他的小女朋友分手后,她就开始无忧无虑地赚钱了,找不到新闻就从德拉科嘴里扒拉点小细节,再用词藻稍稍一润色,一篇新鲜的采访稿便出炉了,写稿五分钟赚钱两个月,没有人不喜欢看救世主的那些情情爱爱,更何况他们低调地几乎淡出魔法世界了,所以在记者中她可是情感主题版面的主宰者。


 


王牌!


 


潘西想想就忍不住乐,谁让自己有关系呢!


 


可是现在不让写了,原因居然是救世主的万圣节没有看头了,每年都一样的戈德里克山谷之行公众已经开始感到厌倦。


 


“他们每年都是一样地过。”有来信投诉,“我想看有意思一点的。”


 


“每年都大篇幅地写戈德里克的美景,是在打广告吗?”


 


那是因为天气太冷他们躲在房间里做爱,谁也没想出去玩点什么!他们不出去玩我能写什么咯?


 


我倒是想写写他们做爱,不过这会被辞退的吧。


 


潘西抠抠指甲,郁闷地想打麻瓜。


 


轻微地抬了一下头,她突然狠狠地瞪大了她的黑眼睛。


 


在车辆尚且不多的街道上,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黑影从红色的电话亭里出来,然后钻进了对面那家玫瑰主题的咖啡厅。


 


即使十月的阳光浅淡无比,她还是在空气里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淡金色。


 


潘西心里一惊,手指在挂在胸前的相机上拍了拍,整理了一下干净的衣摆便悄悄地跟了过去。


 


黑色双排扣大衣,粗针毛衣与白色衬衫,深色西裤,黑色皮鞋……潘西从咖啡店的玻璃门外看去,那个熟悉的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坐在双人桌的一边,还是唯一一个中间没有插上鲜红色玫瑰的双人桌。


 


奇怪,特别奇怪,潘西平稳了一下兴奋的心情冷着脸走进了咖啡店。


 


一家适合谈恋爱的咖啡厅,绿色的藤蔓装饰,暗红漆的椅子,还有那些插在玻璃花瓶里的鲜红玫瑰以及在空气里流淌的轻音乐……


 


早上人很少,她径直穿过几个空桌子,然后坐到男人对面。


 


“早上好,德拉科。”潘西一只手撑起下巴,眼睛光明正大地开始打量对方。


 


德拉科默默搅动着手里冒着热气的咖啡,一声不吭。


 


“你看起来很糟糕。”潘西点了一杯香蕉牛奶,“我觉得早上喝咖啡不太养生。”


 


“你可以和我聊聊你的烦心事。”她又接着说,“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小心思,潘西。”德拉科收起一只手放到下巴上,看起来有些阴郁,“我们没有分手,感情也没有破裂。”


 


“哦。”潘西很快掩盖住眼里的瞬间失落,“嘿!德拉科,我真的是来帮你的,这和工作身份可没关系……”


 


“如果你愿意说说……”潘西挪过她的牛奶,开始搅拌起来。


 


“我只是想静静,不想说话……”德拉科看着自己的大拇指。


 


“好的。”潘西歪着嘴笑,“我可以陪你。”


 


直到你想说为止。


 


“我在回忆我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德拉科喝完咖啡后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垂着眼睛像在询问。


 


“如果你只是不记得了……”潘西玩着自己涂了咖啡色指甲油的手指,“我可以帮你回顾的,从一而……终?”


 


“你写的那些感动了巫师界无数妇女的文稿么?”德拉科嘲笑地开口。


 


“说实话,德拉科。”潘西挑起眉,“你们的故事直接写出来是没有丝毫看点的。”


 


“所以你们得感谢我的文笔,才能被所有人认同和接受,以及喜爱。”潘西笑了,“别对我露出这种表情,你看你自己都不清楚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看看三年前的你们,互相敌视,又互相依赖,谁也不放过谁,谁也离不开谁,就这样从争锋相对开始变得暧昧起来,然后一路滚到床上……”


 


“毫无理由甚至莫名其妙,那个时候没有人觉得你们之间有爱情这种东西,荒唐,冲动,马尔福和波特之间的愚蠢较量……”


 


“可你们在一起三年了。”潘西有些失神,“于是所有人都相信你们彼此相爱,你现在却又不相信了。”


 


“好像你一直心知肚明似的。”德拉科突然来了兴致,他抬起灰色的眼睛刻意地去打量她。


 


“旁观者清。”潘西眨眨眼,笑而不语。


 


德拉科忍不住又想起三年前的那些碰撞和摩擦,他们共同在巫师世界里生活着,存在于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里。


 


可他们总是碰面,在阳光下的甜品店,医疗室的走廊里,对角巷的某家皮毛铺,或是总是叮叮当当作响的冰淇淋车旁……


 


就像在学校里那样,他们总是碰面。


 


斯莱特林的治疗师和格兰芬多的傲罗,就像正负极的磁铁那样,世界再大,他们总能碰撞在一起。然后梅林赐给他们所有的理智和成熟都将被愚蠢幼稚的争执掩埋下去。


 


德拉科忍不住又开始想那个梦,那个梦将他泛旧的回忆连根拔起,他好像又看到了战争不久后的自己和哈利波特。那时的哈利波特就像个没法独自面对成长的孩子,战争结束,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目标和选择,有了想要与之一生的爱人和为之奋斗的生活……他却突然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坚持地去当傲罗,坚持地去做别人希望他去做的事,以及坚持地抗拒所有人的关注。


 


他就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不再重要之后,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自己却什么也抓不住。消极情绪总会崩溃,何况还有德拉科隔三差五的打击……


 


德拉科回忆梦里伦敦的那场大雨,那场淅淅淋淋模糊了城市轮廓的雨……


 


他想,那可能是救世主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发泄和解脱。而同样执着的自己什么也没做,三年前的他好像从来都没为哈利波特做过什么,倒是对方每次落魄的时候自己总是会添上一把火。


 


“你就是个皮皮鬼上身的吸血鬼!!!”波特无数次朝他崩溃地咆哮,“为什么我永远都摆脱不掉你?恶心,讨厌,跟屁虫!!”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哪都能看到你?而且每次都这么糟糕。


 


“闭嘴吧,马尔福!”这是救世主对自己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可那又怎么样呢?你可以忽略掉那么多糟糕的东西,却总是被我一句话激怒。


 


你总是让我闭嘴,但从不让我离开。


 


所以。


 


你就是想让我跟着你。


 


窗外浅淡的阳光渗进了玻璃里,德拉科看到隔壁桌上的男孩女孩躲在玫瑰花瓣后面笑得像两个傻瓜。


 


所以我就跟到现在。


 


“三年前的你们,彼此相爱,但彼此不知,所以当它一旦爆发,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了。”潘西开始嬉皮笑脸起来,“所以谁也不能判断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于是我私自设定是在一年级……”


 


“不用嘲笑我,德拉科,我还有更狗血的,如果你想买我的书。我本以为你们三年后会成熟一点,但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为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他有没有爱过你……这种幼稚的想法发愁……”


 


“真可怕,德拉科。”潘西继续絮叨着,“你好像变傻了。”


 


“你话也变多了,潘西。”德拉科眉头舒展开来,明显的,潘西能感觉到他放松了不少,眉眼也显得更加清澈。德拉科靠回自己的椅子上,笑得很是奸诈,“其实你没必要说这么多,我和疤头之间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可你一个人回来了,”潘西扬起头看他,“从戈德里克山谷。纪念日并没有过,你却把哈利波特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出了一点小事故。”德拉科嘟囔着,于是将事情大致和潘西说了一下。


 


听完整个经过的潘西乐了。


 


“这就是你怀疑自己的原因吗?”潘西捂着嘴狂笑,“波特说看见你就想要呕吐,然后你就被魔法部长劝退了么?”


 


“我还是想笑。”潘西眼睛弯成月牙,“他真的说想吐吗?德拉科?”


 


德拉科十分不礼貌地翻了一下眼皮。


 


他一想起那个本该属于自己和哈利却挤满韦斯莱的房子,心情就开始变得低落起来。


 


韦斯莱无论什么时候都能陪在他身边。


 


而自己不能。


 


这真糟糕。


 


“多有意思,德拉科。”潘西说道,她看起来开心极了,“你没必要生气,交给格兰杰和她的丈夫是正确的选择,你看,至少哈利情绪会稳定得多……”


 


“几天而已。”她捧起相机,“不如接受一个采访好了,聊聊你从救世主的全世界经过……”


 


“已经两天了。”德拉科像个孩子一样捂住脸,“我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潘西看着窗外的阳光在他的侧脸上落了一层银,隔壁桌上的男孩女孩已经在交换玫瑰味的吻了……


 


心里忍不住一阵触动,潘西撑起脑袋看着他。


 


所以你已经开始想他了。


 


 


 


 


09


 


 


晨光在客厅里渐渐晕开,将每一寸淡绿色的空气点亮,德拉科拉开窗帘,带着雾的街道便呈现在眼前。路灯已经灭了,对面的蔷薇还没来得及浇水。


 


他总是醒得很早。


 


看完壁炉里飞出的最后几封信件,拆完猫头鹰带来的包裹后,他便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纳西莎给他寄了几张阿拉斯加州的明信片,布雷斯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告诉他一些关于中国红龙的消息以及什么时候回国一趟的讯息,潘西则给他寄了一本糟糕的言情小说,书上的黑皮封面看起来精致得像一本正经的历史文献,其余大多都是万圣节祝福之类的卡片和邀约信件。


 


德拉科将那些信件丢到一旁,没有巫师会想要去麻瓜的中心商业街参加一个鬼面舞会。


 


他哪都不想去。


 


圣芒戈告知他的假期还剩几天就要结束了,他却浪费了一周的时间在一个没有雪的十月。


 


德拉科随手打开那本书,里面的插图都是他和哈利的剪影。


 


多可怕,他们从来都没有合过影甚至从来都没拍过照。


 


而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却在照片里成长着。德拉科的手指摩挲过那张青涩的面孔,那还是哈利还在学校时的模样,柔和清澈的眉眼,阳光洒落在笑颜上温柔的一塌糊涂……我就说那个时候的你没有黑眼圈也没有抬头纹你还不信……德拉科翻到书的后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沧桑了不是一倍两倍啊疤头……


 


但后边照片里的哈利冲着德拉科在笑,照片里那个顶着黑眼圈的大男人是冲着德拉科一个人在笑的,周围没有其他任何人,他笑得灿烂极了,英挺的眉几乎扬到了天上。


 


那是他们在伦敦街上看完电影回来的时候被偷拍的,德拉科不记得那天晚上看的什么东西,只知道在黑暗里哈利嘴唇是柠檬水和爆米花的味道……


 


德拉科随意地翻着书,回忆便一幕幕翻飞在脑海里,青涩的,暧昧的,缠绵的……寸寸都是能够暖到窒息的亲近和从不缺乏激情的生活写照……


 


抬起有些发烫的脸颊,心脏又忍不住砰砰砰跳动着,就像第一次和对方做爱那样感到淡淡的无措和激动。


 


真好。


 


他们在一起,一直都在一起。


 


温暖如潮水泄堤般将他每个毛孔堵得严严实实的,带着挥之不去的幸福感。


 


你完蛋了,德拉科。


 


白色的猫头鹰从窗外飞过,和晨光混作一体。


 


他早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砰砰。”门口传来扣门声,德拉科心中一紧,将书藏进了靠枕后面。


 


小心翼翼的扣门声持续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德拉科还是坐在那里没有理会。


 


直到啪的一声,入侵者幻影移形到了地板上,带着一阵魔力形成的光影。


 


“德拉科?”对方开口了,德拉科瞳孔便是一缩。十七八岁模样的哈利波特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出现客厅里,带着满身的冰雪气息。


 


“你好。”德拉科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翻起眼皮看他,“擅闯民居的救世主先生。”


 


“哦。”哈利的嘴唇还是发白的,脸庞也呈现着不健康的淡红色,看起来像是从戈德里克的大雪里刚刚赶回来,“德拉科……我是正常的,你知道……”


 


“在麻瓜区幻影移形真的很没素质。”


 


“你得听我说,德拉科,我现在记忆很完善,真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想杀了我。”德拉科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终于从那双碧绿色的瞳孔里看到了熟悉的神色。


 


“抱歉……”哈利眼角往下垂了垂,他习惯性地凑到他身边坐下,往沙发上一靠。“这都是乔治的错,我可是受害者。”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有多震惊……”哈利摊摊手,“这个东西真的可怕,我能感觉到我的情绪时刻处在崩溃边缘……”


 


“格兰杰没有阻拦你真是奇迹。”德拉科讽刺地翘翘嘴角,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又是一阵翻腾。


 


“所以你要知道我是越过了多少障碍来找你的,德拉科。”哈利小心地打量他的神色,他可是清楚地记得那个记忆被掐断在战时的自己朝对方丢了多少脏话……


 


这不能怪他,他也不想啊,战时的自己没弄死德拉科就是幸运的了……


 


“德拉科……”哈利心虚地去蹭了蹭他的胳膊,手开始在对方身上不安地摸索起来,“现在的我对你可是没有丝毫威胁性……”


 


回头对上那双带点讨好的绿色眼睛,德拉科实在僵不住脸了,那个仅存在于照片里的青涩英俊的男孩就在身边不断示好着。


 


德拉科终于把视线放在了哈利脸上,瞅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揽住对方的腰,将他拉近。


 


“你要怎么证明呢?”


 


哈利瞬间便看懂了对方的表情。


 


“我现在可还是病号的身份,德拉科。”哈利挑了挑眉,心里暗骂不好。“你是不是看上我年轻的身体了?”


 


“是的。”德拉科快速地说道,直起上身去亲吻他光洁的额头,“趁你还没变成老腊肉……”


 


“什么?我老吗?我他妈还没有三十岁!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专门来跟你……唔。”哈利捧起他的脸半推半就的迎上他的吻,德拉科的手便从他的毛衣下摆伸了进去开始抚摸他的背脊。


 


他的吻很炽热,哈利能感受到那个湿热柔软的舌尖在自己的口腔里来回扫荡着,拂过上颚,吮吸他的舌头和下嘴唇。


 


身体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那股迷人的热量很快便将从戈德里克带回来的寒气驱散开来。


 


……


 


晨光透过淡绿色的纱帘旖旎了整间屋子,粘稠的暧昧气息和着急促的喘息声给这个冬天带来一阵如春日般的暖潮。


 


汗水和着呢喃声在每一寸柔软的肌肤上流淌着。


 


凌乱不堪,一切都凌乱不堪。


 


 


10


 


“德拉科。”哈利亲吻他的额角,两个男人纠缠着挤在沙发上。


 


“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德拉科裹着毯子从哈利身上慢慢地坐了起来,清洁咒弄湿了他淡金色的头发,带着金属色泽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德拉科懒懒地盘起腿看着哈利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用手拉了他一把,将他一直拉到怀里。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给它浇水。”哈利突然脸色一变,他挣扎着从散乱的衣服堆里摸索自己的魔杖,“我就知道你从不会照顾它。”


 


“清泉如水。”一股清流从哈利的杖尖涌出,然后没入了茶几上的那盆已经有些焉黄的白掌里。


 


“我只是暂时忘掉它了。”德拉科看着那盆植物里的泥土瞬间吸收掉了那些水,他的手臂重新缠在哈利的脖子上将他拉近,脑袋就顺势埋进了他的肩窝里,“你越来越依赖魔杖了哈利。”


 


“是吗?”哈利恍惚了一下,将魔杖放到他随时都能看见的地方才将手缩回毛绒绒的毯子里,“或许……”


 


“你也越来越会逃避错误了,德拉科。”哈利用德拉科的毯子帮他擦头,然后着迷般地看着他头发上的水滴浸湿手里蛋白色的绒布,“你明明一直都没记住给我的植物浇水。”


 


“因为我不能接受你给一盆植物取名字。”德拉科的声音从哈利的脖颈处传来,带着湿润的吐息,他又开始答非所问,“因为那真的傻透了。”


 


“但你总是喜欢给我取外号。”哈利用力地搓了搓他的头发,跟上他的话题。


 


“嘶……你弄疼我了,疤头。”德拉科掐了一把他的腰将脑袋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


 


哈利朝他呲呲牙,又伸出手来帮他梳理头发:“别动,德拉科。”


 


德拉科确定对方没有继续伤害他头皮的想法后才重新靠了回去。


 


“不喜欢我的那些外号吗?波特小甜心。”德拉科将他变冷的手抓住塞回了温暖的毯子里。


 


哈利做了一个要呕吐的表情,扬起头靠在了沙发上,斜着眼瞅了瞅脖颈旁埋着的那个金色的脑袋。


 


“你打断我要说的话了,德拉科。”


 


“不,是你自己太蠢。”


 


哈利不再反驳他,他只是眨了眨绿色的眼睛然后将视线放在了右手边落地窗的方向。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几乎回顾了我的一生。”哈利开口了。


 


很明显的,哈利能感觉到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呢?”


 


“这很奇妙。”哈利继续说道,“我重新感受了一遍我在不同年龄阶段所感受到的那些情绪。”


 


“有恐惧,不安,绝望,消极,愤怒……”哈利顿了顿,“每一种能够摧毁我的情绪都主宰过我……”


 


“我曾试图逃避一切,忘掉一切不美好的回忆。”


 


德拉科抬起头来,从那双碧绿色的瞳孔里看到了窗外透出的光。


 


“也曾努力在逝去的时间里找回那个以前的我。”


 


“这很矛盾。”德拉科说道。


 


“是的,这很矛盾。”哈利回过头来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德拉科蓦然感到心悸,“可是时间越久,我的变化越大,你瞧,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男孩了。”


 


不,你还是。德拉科看着面前这张只存在于照片里的十七岁面孔。你一直都是。


 


“我怀恋过去,又害怕过去。”哈利继续说道,“我在这短短几天里重新体验了一遍,每一个自己都是陌生的,全然陌生的……”


 


“无论是童年的我,还是少年时期的我,我都感到万分陌生。”


 


“你说,德拉科。”哈利垂下了眼,“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变化?”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重新回顾一切的是哈利波特,不是自己。


 


你说你觉得陌生,可你要知道你陷入的是自己的记忆里,你要不是记得那么深,又怎么会那么像……那么像以前的自己呢?


 


“我庆幸我是在战后才和你走到一起的。”哈利紧接着说道,德拉科抬起眼看着他乱糟糟的头顶感到一阵恍惚。


 


“在我没有任何包袱,在我身边不再有危险的时候。”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流转而出的,“在我能够开始新生活,开始一个全新的自己时……”


 


“重新遇见你,得到你,并走到现在。”


 


“我多么庆幸,在我最好的时候和你走到一起。”哈利抬起头,眉眼一弯,温柔便像窗外柔和的光芒一样透过缝隙透过眼角透过每一根睫毛……然后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牢牢实实地淹没。


 


不……德拉科心里想着,我爱的哈利波特从来都是一个人,无论是那个躲在橱柜里的小男孩还是十七岁的救世主,无论是学校里的冲动鬼还是现在这个又蠢又傻还动不动就抒情的大男孩……


 


你还是想得太复杂了,哈利,你到底是把过去看得太重了。但你要知道,无论少了哪个你都是不完整的。


 


你觉得战争把你的世界分成了两半,有我的和没我的。


 


但我一直都只有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也只有一个哈利波特。


 


“你在感叹些什么呢?”德拉科笑了,“这就是你用完那个魔药后得到的感受么?”


 


“觉得自己要神经分裂了,开始觉得时间把自己磨砺得面目全非,就像个老人波特。”德拉科按住他的头揉弄起来,“然后就是没羞没臊地向我告白……就像个傻瓜。”


 


“是啊,我就是个傻瓜。”哈利咯咯地笑了起来,“可我这个傻瓜现在什么都不怕啦,过去还是彻底地变成了记忆,我再怎么害怕它都没法伤害我了。就像逝去的那些人永远都回不来,我也回不去了。”


 


所以它,


 


再也不能伤害我了。


 


 


“旧的记忆总是会被新的记忆覆盖。”德拉科的手从他的小腹摸上胸膛,“你得接受一切变化,无论是你希望的或是不希望的,你都得接受,然后向前看那些更美好的东西。”


 


“看你么?”哈利微笑着接受他的吻。


 


“看我。”德拉科一边轻轻的去吻他一边嘟囔着,手又开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德拉科。”哈利被他蹭得浑身燥热起来,“你就是单纯地想侵犯我十七岁的身体……”


 


“可你还是有反应了,波特。”德拉科按住他的小腹,笑得一脸邪恶,“青涩的,敏感的,十七岁男孩哈利波特。”


 


哈利怀着我得将功补过的心情复杂地打量了他半晌才慢慢迎上他的吻。


 


……


 


德拉科用毯子随意地擦了一把下巴,灰色的眼里满是褪不去的火热,下面实在是憋的难受了,他扛起哈利的大腿便对准了某个地方……


 


然后闪避不及的,哈利一脚便将他踹到了一边。


 


“你做什么……”德拉科皱起眉头看着那个满脸通红的男孩,他的黑发凌乱地搭在眼尾处,光溜溜的身上满是那什么后的痕迹和大片大片的潮汗。


 


此刻那个男孩蜷缩到一旁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用那双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绿色眼睛。


 


德拉科的下身又是忍不住的一紧。


 


“干嘛呢。”他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脚踝便往自己身下拖着。


 


“你是谁!”嘶哑的声音从哈利嘴里传来,他尖叫着反抗着,“德拉科·马尔福?!”


 


“你对我做了什么!!”哈利几乎要崩溃的声音里满是颤抖。


 


德拉科稍稍一用力便把刚刚泄完力的家伙拖到了身下,用膝盖夹住他的腰,腾出一只手来掐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然后在他的鼻梁上暧昧地啃了一口。


 


“装得很像,疤头。”他用另一只手来拂过他额头半湿的发丝,目光灼灼地和他对视,“可是现在该我了。”


 


“啊啊啊啊啊!”哈利疯狂地扭动起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放开我,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


 


德拉科笑了笑,他用力地按住他,强行扳起一条腿放到了肩膀上。


 


“去死吧!马尔福!”哈利奋力地挣扎起来,眼睛里一片潮湿,“你想强o(*≧д≦)o!!奸我!!”


 


“我要杀了你!!!”


 


德拉科的脸色终于变了,哈利挣扎得实在太厉害了,他狠狠地用胳膊肘抵住哈利的脖子,不让他翻起身来。


 


“你怎么了?”德拉科心里一悸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哈利的身体便开始不住地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哭了……得知这个认知后,热情瞬间便褪去了一半。


 


哈利好像真的哭了,眼睛里满是痛苦和羞恼的泪水,一闪一闪的看着都难受。


 


德拉科不安起来,他尝试着去亲吻他。


 


“别装了。”嘴唇刚刚贴上对方,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德拉科的眼睛狠狠地放大。是真的咬,见血的那种,德拉科一把推开他,嘴唇上便裂开一个冒血的口子,疼得德拉科眼睛发酸。


 


哈利连滚带爬地卷着毯子跌倒在地上,他试图爬起来又脱力般地跌了回去。


 


只用绿色的大眼恶狠狠地瞪着沙发上的德拉科,德拉科脑袋乱糟糟的一片,他舔舐着嘴唇,铁锈味便充盈了整个口腔。


 


“你记忆停留在哪?”他耐着性子龇牙咧嘴地问道,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快要坏掉了。


 


“是你把奖杯换成门钥匙了吗?!!”哈利愤怒地嘶吼着,“我为什么在这里?塞德里克呢?”


 


几乎是瞬间德拉科的脑海便清晰起来,奖杯?门钥匙?塞德里克?


 


四年级么?三强争霸赛的时候……德拉科的记忆很快便翻腾起来,那年死掉了一个男孩,也是黑魔王复活的时间段……


 


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记忆又跳了呢?怎么就做着做着就跳了呢?!


 


他先是呆愣愣地看着哈利回味着那些话,然后就是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开始疲软下去的小科科。


 


“fuck you,波特!”德拉科抱住靠枕绝望地尖叫起来,“你就是个吃完还赖账的混蛋!!”


 


然后就是抱住脑袋痛苦地埋下头。


 


“fuck you,韦斯莱……!”


 


……


 


 


赫敏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当她准备踏入壁炉的时候,脑海里忍不住想象着一片混乱的房间,和两个撕打在一起谁也不放过谁的大男人。但事实总是和想象有差距,现实的状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


 


干净的地板,整洁的玻璃茶几和沙发,淡绿色的窗帘被很好地束缚在了两旁,淡淡的阳光从落地窗照射了进来……


 


还有坐在沙发上干净整洁的金发男人。


 


“你好,德拉科。”赫敏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坐在德拉科对面的黑发男孩,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除了极其复杂的面部表情外没有丝毫变化,“你们还好?”


 


德拉科挑起眼皮不耐烦地看了看她。


 


“把他带走。”他的语气极其不善。


 


“well,如果你非得把气撒到其他人身上……”赫敏耐着性子说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我还得花功夫去处理这档子事……梅林知道我有多忙……”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遭这种罪,韦斯莱。”德拉科皱起鼻子讽刺地嘶嘶道。


 


“我们之间就不要起争执了可以吗?”赫敏抬起手来,德拉科撇过头去,看起来有些生无可恋。可他烦恼的又算个什么呢?赫敏腹诽道,不就是男朋友几天不能呆在身边吗?娇气的少爷命……我才是无辜吧?整天忙得不像话还要照顾孩子气的救世主……


 


其实说到底还是乔治·韦斯莱的魔药,赫敏暗自咬牙,不过她总有自己报复的方式。


 


“等等……”赫敏靠近哈利,褐色的眼睛里便开始滋生出震惊和怒气的混合物。


 


“你束缚了他!”她回头去看德拉科,那个人居然还坦然地和自己对视,“你还对他使用了无声咒!!”


 


赫敏回头一把按住哈利的肩,便开始抽出魔杖施解咒。


 


“咻。”德拉科用魔杖打消了赫敏的咒语,“你还记得战时的波特干的那些事吗?”


 


赫敏狐疑地看了一眼德拉科,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几乎望眼欲穿的哈利波特:“是战时的吗?”


 


“比战时更恐怖,部长。”德拉科假笑着,眼神冷冰冰地在哈利身上扫荡着,“所以快送去圣芒戈吧,魔咒科,那里有一位我认识的前辈,他对付那些具有破坏力的神经病人很有些手段……”


 


赫敏最终还是没敢解开哈利身上的魔咒,她用漂浮咒小心地将他挪到壁炉旁,就像挪一个炸弹。


 


“波特。”德拉科站起身走到黑发男孩身边,他掐住哈利的下颚和那双满是不解和怒火的双目对视。


 


“好好听我说话。”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淡色的眼睛平淡得像一片湖水。


 


“今天是万圣节,波特。你爸妈的忌日,我会一个人去戈德里克山谷的……去那里看看你可怜的父母,然后送给他们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告诉他们你们的宝贝儿子又把自己玩成了一个智障……”


 


“呸。”哈利朝他的方向吐了一道气音。


 


德拉科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我告诉你我们完蛋了,哈利波特。”


 


德拉科重新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所以你。”


 


“再,也,不,要,回,来,了。”


 


哈利冲他眨眨眼,然后挑衅地翻了一个白眼作为最后的回应。


 


“我本以为哈利记忆清晰的那段时间你作为一个魔咒科的主治疗师会想办法帮他控制来着……”赫敏扒开蓬乱起来的头发疲劳地说道,她带着哈利钻进蓝色火焰里,“真不知道你们抓紧时间干了些什么……”


 


“那么再见,德拉科。”赫敏还是叹气。


 


“再见,格兰杰。”德拉科耸耸肩看着那抹蓝色消失在壁炉里。


 


 


又是糟糕的一天,还该死的是在万圣节。


 


 


 


11


 


 


 


韦斯莱玩笑连锁店作为一个从战前一直开到现在的商店,可谓是家喻户晓并且喜闻乐见的。


 


人人都知道玩笑店是魔法部长的丈夫和他的哥哥乔治手下最珍视的产业,救世主哈利波特也是他们最具影响力的形象代言。所以当他们买断一整个新闻版面用来宣传他们的新产品并且毫不要脸地在收音台一遍又一遍大肆宣传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会跳出来指责他们这群小年轻是不是闹得太过了。


 


 


“所以你们马上又要进行下一轮宣传了吗?”哈利微红的脸上带了点笑意,“别逗了,罗恩,那只算得上是一个记忆魔药……”


 


 


“重要的才不是魔药,哈利。”乔治和罗恩对视一眼笑着说道,“是创意。”


 


一星期前的一个夜晚,哈利盘着腿和好兄弟们挤在对角巷玩笑店后面的小铺子里聚会。


 


“事实上我觉得你们绝不是为了新产品开预售的事才来找我的。”哈利切了一块火鸡肉,就着啤酒吃着。


 


这个小铺子不大,但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金色的小星星一串一串地挂在恶魔面具上,各种黑袍和星月围巾则堆满了上面的隔层。哈利和其他几个人就坐在铺了金红色地毯的地板上,吃着新鲜的火鸡和荡漾着漂亮色泽的葡萄酒。百叶窗虽然紧紧关闭着,但窗外夹杂着雾气的冷空气还是悄悄地从缝隙里渗透了进来,所以哈利还是不得不给自己套上厚厚的长袍外套。


 


“事实上我们的确是为魔药的事来找你的。”罗恩大口地吃着鸡腿,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但这件事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


 


“你们想要我尝试?”哈利翻了个白眼,他喝了一口酒,嘴唇亮亮的弯曲成一个笑容,“我可是听过你那广告词的,罗恩。”


 


“这很搞笑,恋人养成计划……我没法想象你们怎么把我变成一个重回天真的小娃娃……”哈利拒绝道,“我可不想当小白鼠。”


 


“可是只有你能帮助我们,你瞧,万圣节快到了哈利。”乔治说道,“你和德拉科都有假了。”


 


“那可不是用来渡蜜月的。”哈利摇头道,“我们要去戈德里克,你知道,我们每年都要去那里。”


 


“给自己找点乐子哈利,先不要急着拒绝。”乔治举起鸡翅做了一个保证的姿势,“我发誓它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


 


“不,我坚持我的决定。”哈利拢了拢自己的长袍,“怎么不让罗恩尝试一下,我还是蛮期待赫敏依赖起人来是什么感觉。”


 


“不敢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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